《快马加鞭未下鞍》第2章第2节

波澜壮阔

来源:中国军网-军报记者 作者:陈泽华 编辑:罗 炜 发布时间:2014-11-03 15:43

再冷的天气,也无法阻挡山乡人民革命的热情。这天,余席珍、桂步 蟾等人在东岳庙召开农民大会,周围十几个村的数千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 至。郑维山和小伙伴们都去看热闹。余席珍和桂步蟾的演讲深深地吸引了郑 维山,他们的每一句话,他都听得非常认真。会后,给每一位农会会员都发 了一条宽二寸、长二尺半的红、白、蓝三色布条。郑维山从父亲手上接过布 条,往脖子上一挂说:“俺也要当农会会员。”

郑国麒说:“你还小,去参加童子团吧。” 郑国麒把三色布条收好,并反复交代:“这布条,你千万不要乱动!” 郑维山知道,这布条很神圣,是农会会员身份的象征。 童子团是农会领导下的儿童组织,由 7 岁至 12 岁的儿童组成。按年龄和身体素质,郑维山应该加入少年队。农会考虑到郑维山在屋脊洼的儿童中 有威信,能将这群“混小子”组织起来,所以让他当童子团团长。

屋脊洼童子团有 16 人,每人一根一头红、一头黑的棍子。郑维山要求 童子团,每天早、晚都要到水塘西南边的空地上点卯,如果缺席,即按“军 法”从事:往屁股上打几棍。由于头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,次日晨,一个叫 蛮牛的男孩睡过了头,郑维山便派人去叫。蛮牛到了之后,郑维山要对蛮牛 实施“军法”。蛮牛不服,郑维山悄悄对蛮牛说:“不真打,做做样子,唬唬 大家。”蛮牛这才不情愿地趴在地上。哪知负责“执法”的小伙伴,头天受 了蛮牛的气,竟然公报私仇,抡起棍子就打,一棍下去,把蛮牛的屁股给打 红了。蛮牛爬起来,抓住对方扭打起来。之后,郑维山把“打军棍”这一条 废除了,但一天两点名仍然雷打不动。

不久,300 多名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生军来到泗店,郑维山带着童 子团追着跑了整整一天。回来后,他们学着学生军的样子搞起训练,又是唱俗话说,“春困秋乏夏打盹儿”。此时正值阳春 3 月,不要说孩子,就连大人也犯困。郑维山不让小伙伴们睡懒觉,天一亮,只要睁开眼睛就吹哨集 合。有个小伙伴实在受不了这个罪,想打退堂鼓。郑维山仿着大人的模样对 他说:“要革命,你就不能睡懒觉;要睡懒觉,你就别来革命。”

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,但凡有点血性的人,个个都争先恐后参加革 命,要是不准革命,那就等于要他的命。

这天晚上,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。进屋之后,那人问郑国麒: “老郑,这两年收成不好,乡亲们都吃些啥?” “天上飞的、地上跑的、水里游的,逮住啥就吃啥。”郑国麒说,“夏天,能吃的树叶捋光;冬天,能啃的树皮扒光。唉,别提多可怜了!” “有的人粮食多得吃不完,宁可发霉也不给穷人,你们为啥不借啊?” “借?这年头到哪儿借?”“到大户人家借啊。” “哼,门儿都没有。” “借不到就去抢!”“大户人家都养着看家护院的家丁,那帮家伙比喂饱的狗还凶。” “那是因为我们没把穷苦人组织起来。等我们把穷苦人都组织起来,不要说几个家丁,就是民团也不够我们收拾的。” 过了一会儿,那人又说:“老郑,明天你就把铁匠炉子支起来,尽快赶造一批家伙什儿。过几天,等我把人召集齐,咱就跟民团干。” 郑国麒说:“好,俺跟你干。” 第二天,郑家小院里便“叮叮当当”忙活起来。才一天工夫,鱼叉、长矛就撂了一地。 入夜,一蹿一蹿的火苗把郑国麒的胸膛照得通红。郑维山从父亲隆起的胸大肌上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力量,这种力量一旦爆发,将排山倒海,锐不 可当。

不久之后的一天深夜,郑国麒和农会会员们一道操起自制的武器出发 了。第二天天不亮,每人便挑着一担粮食回到了村上。破了财的地主们和反动武装勾结在一起,向农会反扑。势头正盛的农会 和地主武装展开了对决。郑维山带的童子团每天除了集合点名、操练,还要到村口放哨、查路条。

眼看共产党的势力越来越大,一向仇视共产党的蒋介石于 1927 年在上海悍然发动了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。汪精卫集团步蒋介石后尘,于 7 月

15 日在武汉召开所谓“分共会议”,公开背叛革命。至此,国共第一次合作 完全破裂,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宣告失败。

武汉由革命的中心变成了反革命的大本营。 云集江淮一带大小军阀的军队多达百万,还有大量的地主武装。他们在互相争权夺利的同时,又互相勾结,共同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进行血腥镇 压。在“宁可错杀一千,不使一人漏网”的反动口号下,成千上万的革命志 士被斩首示众。

大别山区的地主豪绅借尸还魂,纷纷组织还乡团对革命群众进行反攻倒 算。田铺乡的农会办公地点被烧掉,农民的耕牛被抢走。新集一带的反动民 团头子王仲槐和恶霸地主丁枕鱼,买通光山县边界的反动帮会,准备对农会 实施报复。红枪会、白枪会的上千人一窝蜂向泗店扑来。正准备下山去吴家 湾找吴大田的郑维山,半路上发现成群结队的人背着枪奔泗店而来,立即掉 头跑回村子向父亲报告。郑国麒得知这一情况,马上召集全村人紧急出动。 男女老少纷纷拿着梭镖、棍棒和各种刀、铲之类,把山脚下通往村子的路口 堵得严严实实。

郑国麒对郑维山说:“你带童子团赶快去捡石头。”郑维山带领小伙伴把 捡来的石块儿堆在半山坡,专等敌人靠近,好往下推。

农会的大旗竖在高高的山顶,两个村民在山坡上擂起战鼓,附近村的群 众听到鼓声也陆续赶到,整个山口黑压压一大片全是人。王仲槐带的人刚到 山脚,老远就见山顶红旗招展,又听到锣鼓喧天,只得停下脚步。

偷袭泗店地区农会的阴谋失败后,反动民团并不死心。他们纠集在一 起,准备向麻城的农会发起进攻。中共湖北省委得知地主武装要围攻田铺、 麻城的农会,立即派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的 300 多名学生军从武昌连夜赶往 麻城。学生军英勇善战,很快解了麻城之围;之后,又乘胜北上,经乘马岗 攻打田铺一带的反动红枪会。泗店、田铺的农会积极响应,革命群众手持大 刀、长矛、鸟铳、扁担、锄头一起参战。红枪会反动头子被打死,红枪会的 房子和祠堂也被付之一炬。

在学生军指导下,泗店、田铺一带的农会从各乡、村“敢死队”、“炮队”、“自卫队”中抽出部分骨干力量,组成麻城乘马区农民武装自卫军,由 王树声、桂步蟾等人指挥。这支队伍的指挥部就设在泗店的东岳庙里。自卫 军的主要任务是打土豪、分田地、打民团、对付反动武装、防止土匪破坏。 除了自卫军,各乡、村还建立了农民自卫队,18 岁以上、45 岁以下的青壮 年男子都可以参加。郑国麒和郑维山的堂兄郑维厚都参加了自卫队。郑维厚 是郑大富的第四代侄孙,其祖父与郑维山的祖父郑道进是堂兄弟。在郑道进 迁至屋脊洼后,他们家也迁了过来。

8 月中旬一天夜里,家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把郑国麒叫走了,第二天 天亮还没回来。童子团早上点名的时候,郑维山得知好几个家长都是在头天 夜里出去的。他感到有些蹊跷,决定吃过早饭到东岳庙去打听消息。没想到, 他刚出村口,就被拦住了,不仅不让往前走,还不让往后退。郑维山只好待 在原地。

郑维山正纳闷儿,突然听到一阵“嘀嘀嗒嗒”的喇叭声。放眼望去,只 见学校东侧界河边的路上,出现一支长长的队伍,队伍中间还有一乘大轿。 郑维山正想看个究竟,只听三声炮响,说时迟那时快,枪声、炮声、铜锣 声、战鼓声、喊杀声响成一片。霎时间,山沟里、丛林中、庄稼地里,呼啦 啦涌出无数自卫军和农民自卫队,潮水般向轿子围了上去。

刚才拦住郑维山去路的人兴奋得跳起来:“王芝庭这回完蛋了!” 王芝庭是麻城县最大的恶霸地主、民团总指挥,他得知国民党与共产党翻

脸,立即纠集新集、箭厂河等地的民团和红枪会三四千人,准备从乘马岗杀回 老巢西张店。自卫军总指挥王树声得知这一消息,一面集合农民自卫军和农会 会员做好战斗准备;一面派人到黄安箭厂河找吴焕先,请求支援。8 月 17 日 天亮之前,农民自卫军便在泗店以北界河东边的山冈上布下三道防线:一线 是自卫军、钢枪队,二线是带有梭镖、土炮的农民自卫队,三线是成千上万 手拿锄头、扁担、鱼叉的农会会员。刚才拦住郑维山不让走的人就是箭厂河 的农民自卫军战士。

王芝庭的队伍一听炮响全乱了阵脚,长长的队伍一下子被分割成几段,首 尾难顾。自卫军、自卫队和农会会员潮水般从四面的山上往下冲。轿夫见势不 妙,扔下轿子四处逃窜。王芝庭爬出轿子钻进树林,不一会儿就被自卫队队员 捉住。

王芝庭被自卫军五花大绑押到王家楼的南街,当天即被枪决。界河一战,农民自卫军沉重打击了反动势力的嚣张气焰,极大鼓舞了麻城、黄安交界地区农民武装的士气。通过这次近距离观战,郑维山第一次听说了毛泽东的名字。也是这一次,他第一次见到了本县的传奇人物王树声; 第一次听说距自己家不远的田铺镇还有个名叫许世友的少林和尚,不仅武艺 高强,而且会指挥炮队。

回到家中,极度兴奋的郑维山翻来覆去,直到第二天早上鸡叫三遍才睡 去,刚合上眼,便铁马冰河,做起梦来。他梦见自己骑着高头大马,率部出 征,直杀得敌人丢盔弃甲、灰飞烟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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