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时光的河流》

来源:中国军网-军报记者作者:王雁翔编辑:罗 炜
2014-12-12 16:56

《穿越时光的河流》作者:王雁翔


所谓“自留地”,当然是指一切艺术式样依托并倚为基础的母本——文学。

2007年6月,雁翔调至我所在的军区机关,是上级新闻单位派出机构的负责人。他到任后的七年多时间里,我们一直毗邻着,虽然两人都有过几次办公室搬迁的经历,但两个办公室的距离从来没有超过十米。因为近,交往和了解渐增。有时候,我到他办公室晃一晃,闲聊一会儿天;有时候,他遛达到我办公室,对抽一支烟,随意交谈一阵。事后想想,我们真还没聊过其他什么,聊的还真的就是文学。聊各自喜欢的作家,聊各自喜欢的作品,话不多也不长,但契合着一种认同。事实上,雁翔对待文学的态度是认真而执着的,在他办公室靠东的一壁书柜中,除部分专业书籍外,三分之二还多的都是文学作品和史学著作,我每次进他的办公室,都要贴着他的书橱浏览一遍,看看也是一种快乐。不过,最让我感佩的,还是每隔个把月,他都会捧来他的散文文稿,有时一篇,有时两三篇,有时更多,从未间断过。作为文学刊物编辑,当然希望得到好作者的不断垂青;作为文友,更为他不断耕耘、不断开花结果而感到由衷欣慰。他的执著让我看到,即便是在精神异常浑浊的当下,人仍然可以生活的纯粹、透明。

许多人有才华没根系。雁翔的散文是有“根”的,基本可归纳于两类:一是写他西北故乡的,一是写他西北军营的。至今,我仍未踏足过西北的土地,关于西北的印象,都是来自书本、影视等媒体。这种印象又是大而化之的,连绵的黄土地,及和黄土地一样质朴的人们。雁翔的散文让我对这块黄土地的认知细化了,像画画一样,一块块充盈起来,有了生动, 有了色彩,让人心生向往。如《风吹麦浪》中描述的:春雨淅淅,阡陌交错,绿波荡漾,充满生机的麦子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腰身,很快,麦子扬花吐浆的芬芳弥漫在田埂上,布谷鸟美丽清脆的歌声也传来了。几乎是一夜之间,万顷碧波就染上了金灿灿的颜色,在微风中帛缎般起伏。又如《打麦场》中勾勒的:一大早,麦场上就热闹开了,精心摞起来的麦垛打开了,男女老幼齐上阵,都在麦场上摊场,解开麦捆,挑开摊满麦场,足有一米厚……这种纯农耕的热闹劳动场景,既原始又快乐,已成为当下渐行渐远的风景。还有原野间的村庄、果园的记忆、房前屋后的核桃树、土垅间的黄花菜、歌唱的羊群,以及槐花、香椿、苦苦菜、紫花苜蓿等野地里名目众多的野菜。凡此种种,无一不透出一种鲜明的时代和地域特色。同样,共倚共存的是带着鲜明地域特色的民俗民情和憨厚的人们。比如元宵节由谷面捏成并点亮的生肖灯,我真是第一次听闻,竟然是这么有趣的民俗:最难得是,根据一家人各人不同的属相,捏十二生肖灯,龙灯、猴灯、马灯、狗灯,不管大人小孩,每个人都得有一盏自己的生肖灯。特别有意思的是猴灯,常是一个大猴灯,其头上、背上、肩上、手上、怀里、脚上,还要或抱或立许多个小巧精致的小猴灯,有的小猴灯不过指甲盖大小。大猴身上的小猴灯越多,越见捏灯的功夫。因为要把一盏盏小猴灯捏得惟妙惟肖,心灵还要手巧,是智慧和技术的结晶……想想,夜幕渐渐降临,圆月东升,家家院落里竞相点燃一盏盏面灯,与天上银光相辉映,那是一种何等快乐开心的图景。面灯照亮的不仅仅是农家院落,更重要的是点燃了每个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阐述着一种简朴的人生道理: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盏亮晶晶的灯。还有拾粪、撵狼、在黑夜里满世界追着电影队跑等带有野趣的西北乡村生活,以及二月二龙抬头日子里的理发仪式和炒豆子等习俗,都是“以子弹的力量和速度穿越时光流转的河”中的一道道风景。当然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父亲的憨厚善良、勤劳朴实,及其对生活几近现实的态度,令人过目难忘,这正是黄土地上最忠实的守护者!母亲则秉承了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,坚韧、耐劳耐苦、任劳任怨,哺育儿女们成长成人!而记忆中的老师,却多了一份敬重,言语间有了一种情感上的升华:他目光深邃,清澈,眉宇间有一种久经沧桑的随和、从容、淡定,岁月的风尘无法遮蔽内心智慧滋养的坦然,坦然里充满温暖与力量……这种赞誉,其实被岁月提炼得很纯粹了,似乎没有一点杂质。事实上,这也相符合人生成长的发展规律,在每个人的成长进步中,总有一些人会发挥关键性的引领作用。这个人不一定是权威,不一定是领导,不一定是名人,但一定是个智者和达者,集知识和美德于一身。且看雁翔笔下的张志霄老师:当时他已是近六十岁的人,身形高大,背微微有些驼,古铜色的脸上,皱纹纵横交错,常年一身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。这样子,确乎是一个乡村老教师的素描,但精彩的是他走进教室、走上讲台的神采:张先生教两个班的语文,还有几个班的地理和音乐,他每次走进教室,手里总托着三样东西——教课书、教案和粉笔盒。除了粉笔盒,那两样搁到讲台上,很少翻动,要讲的内容都在心里。他声情并茂地讲解常使我的心灵和思想像长了翅膀的鸟,不停地飞向一个又一个生动美妙的世界……是的,正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乡村教师,几十年如一日,一代又一代培养着牧牛放羊的乡村娃子,灌输知识,传授道理,让他们成长成人。而雁翔更受益更难忘的则是文学:像朝霞一样映照大地,也映照着无数人的心。雁翔的笔很干净,无论是父母师长亲友,亦或是童年的玩伴或放羊的老汉,都很本真,都很纯朴,身上流溢的正是时下弘扬的“正能量”。或许,从雁翔走出生于斯、长于斯的村庄,这些故乡的人与事及生活的点点滴滴,便用刻刀镌刻在心上了,且随着时光之河的流淌,洗尽尘埃,越来越清晰。

走进军营,对雁翔无疑是一个崭新的开始,虽然仍身处大西北,但目光和视界有了一种超越。特别是他从事新闻工作,长期辗转于大西北各地,用扎实的脚步丈量高原和边疆的土地,用一双既是新闻又是文学的目光探寻高原和边防军人的身影。于是,我们可以一同和他感受“天路”的缺氧、阿里边防的艰辛、中蒙边境的苍茫、天山南北的辽阔及许许多多在特殊艰苦环境中坚守的军人。这些地方,这些人,我们从马丽华、周涛、王宗仁等作家的大量作品中读到过,我们也从众多的军事纪实栏目和以这些素材创作的舞台剧中看到过。每一次读和看,都是一种感动,无论是地理环境和环境中的人,身上似乎都披上了一层七彩灵光。雁翔的笔下也不例外。他走的是高原“天路”,落足的是不乏知名度的地方:新藏公路上的小驿站——三十里营房、海拔5380米神仙湾哨所、新藏界山达坂、雪山脚下戈壁滩上的阿勒泰边防连……读懂了这些地方,你就会知道什么叫艰苦。他看到的是坚守在这儿的人:三年在海拔4000多米雪山险道上趟过一百多次的排长张科、六年没探过家的连队司机何琪、放弃留在西安并主动申请到阿里高原工作的军医李生虎、海子口马场养马六年的士官李全虎……读懂了这些人,你就知道了什么是奉献!

从雁翔的散文作品中,不难读出他清晰的人生轨迹,以及他的人生态度和善恶观。我一直认为,好的散文作品应该是一个人自传的精彩片断。一个人一生历事阅事无数,将其中记忆深刻的点连缀在一起,就是一个人一生的经历。如果我们再将其中某个点细化,探求对人生的影响,并升华到至善至美和富有哲理的艺术高度,就会是好文章,能给人留下愉悦的享受和启迪作用。

岁月悠悠,“穿越时光的河流”能否滋润你心中的沙漠?

我看到了雁翔心中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洲。

2014年11月于羊城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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