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棵还是铁梨树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庄少丽编辑:罗 炜
2015-11-05 11:43

解放军报(庄少丽)我到广西边防十连那天下午,第一眼就看见了连队门口屹立着3棵枝叶繁茂的树,树干挺拔,像持枪站立的兵。连长告诉我,这是铁梨树,一共有4棵,象征着十连的连魂,各有命名:一棵寓意忠诚,叫铁心树;一棵寓意使命,叫铁拳树;一棵寓意纪律,叫铁纪树;一棵寓意友情,叫铁血树。随即,我就看到营区里的墙壁上镌刻着4句话:“铁心跟党走,铁拳守边关,铁纪正作风,铁血凝友情。”

这时,我仰望铁树,那高处的光芒,就像一盏灯,把连队的路节节照亮。不是有4棵铁梨树吗?还有一棵呢?我问道。连长神秘地笑笑,到时你会看到的。

十连是广西最边远的一支边防连,驻地偏远、贫穷、交通不便。这里草木繁盛,依山傍水,可战士们无意纵情山水,因为肩负着重任——延绵18公里边防线上,矗立着18块界碑。

我是十连接待的第一个前来采访写作的女军人。我跟随巡逻队出发,连续巡视3个界碑。巡逻车在一侧绝壁峭立的小路上摇摇晃晃地颠簸着,仿佛随时都会把人抛出车外。因刚下过一场暴雨,路上时不时会遇到塌陷,我们就得下车清除路障。最麻烦的事还是让我们遇上了,我们的车不得不停在一座桥前。

这是一条泥石桥,桥下是一条小河,水势湍急。因为桥太简陋太老化,从山上流下来的洪水已把桥面冲塌,滚下的石块横亘在桥中间。我们下了车,连长观察了路况,带着队伍从桥旁的浅水区踏水前进。

高处陡峭的悬崖上时不时还有石块滚下,稍有疏忽就会砸着人。我们手拉手好不容易过了桥,谁知桥的对面也被洪水冲得坑坑洼洼,车轮多次陷进了泥石堆,我们还得推车,为巡逻车助一把力。战士们总是格外关照我,过泥浆地时帮我拿挎包水壶,走险路时伸手扶我一把。我心里感到很温暖,紧紧地跟着队伍前行。这样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,才走到一块平路上,我们又坐上车继续巡逻。

我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了,战士们还是那么精神抖擞,敞开嗓门,唱起了他们的连歌:“十连兵/英雄汉/军旗召唤/守边关守边关/巡逻多艰险/守山风雨寒/国泰民安是心愿……”我也跟着他们豪迈的歌声小声哼唱起来。

巡逻车在一块平地上停下,我们开始徒步行军。巡逻的路其实就是战士们用双脚踩出来的羊肠小道,弯弯曲曲不说,还经常会遇上陡坡、流沙、荆棘,最可怕的是通过流石区,走着走着,悬崖上会冷不防飞来一块石块,如果砸到身上任何地方都会轻则掉肉,重则要命。所以你必须高度警惕,要一边走一边仰望山顶,一旦发现“敌情”,闻见“草动”,要迅速应对。一次,战士何越走在这条险路上,冷不防一块斗大的石头从高处滚下来,当时正刮着大风,他丝毫没有听见滚石的响声,眼瞅着就要砸在他身上,幸好连长一个跨步上前,把他抱在怀里。还好,滚落的石头只是把连长的脚跟擦破一点皮。

我跟随着战士们继续巡逻。上坡、下坡,又上坡、再下坡,颠簸不完的边境小路。战士们称这样的路为七上八下,自然处处是绝好的景观,可以放眼浏览到不同的风光。可重任在肩的战士们却是无心观光,只是脚踏实地走稳每一步巡逻路。又是一片原始森林,密密的杂草树叶覆盖着路面。战士小王一脚踏了下去,踩着了一条好大的七色蜈蚣,他吓了一跳忙躲开,紧接着他的腿像被针尖刺了一下,又痒又痛,他低头一看,黄黄的一团,以为是刚才那蜈蚣惹的祸,在痛处拍了几下,又继续赶路。当天晚上巡逻归来,小王洗澡时发现腿部在流血,出血的部位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他赶紧到卫生室找军医一看,才发现是一只蚂蟥钻到肉里去了。医生做了个小手术,取出蚂蟥,上了药。第二天一早,小王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巡逻队伍中。

终于,我们跋涉到了最后一个巡逻点504界碑。大家体力消耗很大,人人汗流浃背,我更是挥汗如雨。胜利的喜悦使我们忘掉了疲累,大家纷纷和界碑合影留念。战士们都说我是一个特殊的巡逻兵,让我第一个站在界碑前照了相。之后,我和全体队员一起在界碑前留影。我将永远珍藏这些照片。

这时,就在界碑的前面,我看到了一棵树,枝繁叶茂,高大挺拔,巍然屹立。啊,这不就是第4棵铁梨树吗?!你铁骨铮铮地站在国门边上。我终于找到你了!

我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念起在十连营区里看到的那4句话:铁心跟党走,铁拳守边关,铁纪正作风,铁血凝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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