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尖上再唱长山岛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郭振芳编辑:罗炜
2015-11-19 16:06

解放军报(郭振芳)

“海风吹呀海浪高,我们守卫在长山岛……”前不久,我前往长山岛的大钦岛某部调研,一踏上登陆艇的甲板,嗅到那股久违的海腥味和柴油味,曾经熟悉的旋律便在脑海里回响起来。我在岛上战斗生活了13个年头,如今,虽然已离开长山岛整整10年了,但那个岛、那片海、那些人成了永恒的记忆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!

长山列岛处在黄渤海交汇处,由32个岛屿组成,从空中俯瞰像是32颗镶嵌在海平面的珍珠,若隐若现,美丽极了。

上岛的那天预报北风6-7级。坐船坐多了,我总结出个经验:若遇到大风天,上船后要第一时间平躺下,船晃动时身体和心要随船体自由摆动,这一招防晕船挺灵的。当我把经验告诉同事时,可大家都不以为然,被新鲜劲儿驱使着这里看看、那里问问,手机也拍个不停,我则早早地在一个水兵床铺上躺了下来……

登陆艇穿行于风起浪涌的海面,伴随着船体晃动和机器轰鸣,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当排长时排里的志愿兵老韩。那年28岁的老韩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,姑娘上了两次岛病了两场,于是打起了退堂鼓……当时,连队干部纷纷来劝姑娘。姑娘无奈地说:“人是蛮不错,可这个岛上的生活条件俺受不了。你们知道吗,我们第一次吵架竟是为了一盆水,那时俺不知道岛上淡水珍贵得像油,他看到俺洗了把脸就把一盆清水给倒掉了,一通数落:战士们洗脸都是打半盆,先洗脸后洗脚,然后再用来浇菜地。当时俺也觉得委屈,不就一盆水吗,这种生活咋过……再就是岛上寂寞得很。”

后来,特别是当姑娘亲眼看到战士因阑尾炎无处就医差点要了命,听到战士当兵两三年没下过一趟岛时,胆怯了,最终做出了艰难的抉择。

姑娘走的那天,天空下着小雨,我们排里几个战友与老韩一起送的她。码头上,姑娘眼里全是泪花,她向送行的战友鞠了一躬,而后把连夜赶织的手套塞到老韩手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每当想到姑娘与老韩分手的场景,我的脑海中就会蹦出这样的诗句:姑娘来了\写下一行深沉的爱\战士来了\塑下一个恋岛魂……

伴随着舱外海浪声声,登陆艇晃得越来越厉害。忽听门外同行的张干事叫喊着“有方便袋吗?”不一会儿,就听到了几个人的呕吐声……

登陆艇继续在浪尖上颠簸前行,这时,透过船上瞭望口我看到海平面上一排排的养殖浮标。我知道,我们已抵达俗称长山岛“北五岛”最南端的砣矶岛海域。传说“八仙过海”中“八仙”便是从蓬莱阁渡海到这片海域的。我当兵时,大家津津乐道的不是“八仙”,而是“9名老兵”的故事。

“党掌舵,我做艇,舵向哪儿转我向哪行!”这是“9名老兵”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他们上世纪50年代入伍,凭着这样的信念在到处是荒草的长山岛创造出了无数个奇迹:利用自己研制改装的发电机点亮了长山岛的第一盏灯,在岛上修建了第一座修船坞台滑道,自主研制出长山岛的第一台吊车、第一艘交通艇。上世纪80年代末,部队推行新的军衔制,与他们同期入伍的战友有的挂上了将军衔,有的扛上了四颗星,但老兵们依旧像9颗螺丝钉一样铆在各自工作岗位上,面对一些冷嘲热讽,他们总是笑答:“不管咋的,国得有人保,岛得有人守,兵得有人当啊!”

长山岛是个英雄岛,是个英雄辈出的岛。前几日,某海防团梁政委还介绍过如今驻大钦岛某炮兵连连长兰天与爷爷、父亲同守一岛的故事。兰天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,毅然选择了到爷爷、父亲驻守过的海岛当兵,而且通过几年的努力成为全团的训练典型,被评为团“十大爱军精武标兵”。我想,如果艰苦与寂寞是长山岛的一张名片,那奉献则是守岛兵的一个重要品质,“海岛为家、艰苦为荣、祖国为重、奉献为本”的“老海岛”精神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!

浮想联翩中,一名水兵突然闯了进来报告:“再有20分钟就到达目的地了。”水兵的到来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我爬了起来,看到了舱外上下浮动的水漂,这片水域是大钦岛渔民养殖扇贝的地方。那年,就是在这个季节、在这片水域,连队要进行海上火炮实弹射击,数十海里养殖架需要清理。当时,扇贝刚投放不久,如果清理损失是巨大的。部队的领导犹豫再三,但上级指定的时节和方位不能更改。让官兵万万没想到的是,当渔民得知消息后,仅仅用两天时间就清理了自家的养殖网!有的人甚至连几千块钱的慰问金也坚决不要,如数退了回来。想想这些,怎么不令人感怀。

当然,民拥军,军也深爱着民,驻岛官兵都把长山岛作为自己的故乡,积极为驻地经济建设发展贡献力量。这些年来,长岛县连续被评为全国双拥模范城,一块块奖牌印证着岛上军民同甘共苦、共建家园的历史。

登陆艇抵近码头,我看到了久违的小岛,海滩上官兵们正在进行体能训练,军港码头传来了那亲切的旋律:海风吹呀海浪高,我们守卫在长山岛……

轻触,加载更多

分享到